[全职][孙乔] 舍我其谁 END

-孙乔=孙哲平X乔一帆

-恭喜大孙本《你大爷啊》完售!这里放出参的一篇新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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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我其谁



“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山路上走在前边的高大身影停了下来,转过身无奈地看着身后跟着的小道士。

“可是……师父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寸步不离。”小道士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腰间别着的拂尘跟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叶修也是多管闲事,我这么大一个人还怕走丢了不成?”

“孙前辈,可您……您不是普通人啊。”小道士被孙哲平盯得不自在,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是说……您身上有伤,身份又比较不同寻常,万一遇上仇家……”

“仇家?杀光了便是。我孙哲平还从没怕过什么人。”他说完就转过身去,继续大步向前走,“你回去吧。”

“但是京城那么大,中草堂也不好找,您手上的伤……”

“我自有办法,你就不必多操心了。”

山路愈发崎岖,孙哲平却越走越快。他料想那位初出茅庐的小道士自会知难而退,岂知没过多久就又听到了身后 的脚步声。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自清早上路起,已经过了大半日。

烈日当头,更使赶路的人汗流浃背,不住地伸手 抹掉满额的汗水 ,却是越抹越多。小道士的脚程和一般人相比并不算慢,这条山路他也曾在师父的带领下走过一次,但依然追不上在前边健步如飞的孙哲平。

也对,他伤的是手不是腿,又并非体质柔弱的人类,自然走得快。小道士咬着牙迫使自己再快一些。

这世上既有自诩正义的道门,就会有山林荒野间的各路妖魔鬼怪。这二者本是世世代代的仇敌,然而世事无绝对,总有那么些例外的出现把本就不太平的世道搅得更加鸡犬不宁。

就比如叶修他们这一支。

树丛中隐隐有响动,小道士下意识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也许只是山风吧。这一分心,他已经快看不到孙哲平的影子了。他暗骂自己,定下心神继续赶路。 

一般人都道:正午之时,所有邪魔外道都无从遁形。但小道士忽然记起他师父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阴极必阳,阳极必阴。

一股妖风袭来,目标正是小道士防御最弱的后心。

利爪与尖牙,还不止一只。小道士皱起眉头,抽出拂尘闪至一旁。他利用这个空当几眼观遍全局,心中暗道不好: 前前后后竟有不下十只狼围住了他,其中三只体型略大,一看就不容易对付。

“你是叶修门下?”领头狼口吐人言。

小道士看这架势,瞬间明白这是来寻仇的。他如果答是,八成会小命不保;可如果答不是,又愧对师门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不行,不能对不起师父。他心里一横,提起拂尘做了个起手式, 在狼群中却显得格外弱小。

“不错,家师正是叶修。”

狼群本已蠢蠢欲动,这下更像炸开锅一样不约而同冲了上去。这小道士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小道士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差点就握不住拂尘。他一向比较满意的步法在此时也乱得一塌糊涂,飘逸的道袍被抓了好几道口子,山风吹过透心凉。

“勇气可嘉。”一句低声评价在他耳畔响起。

随后,他便感到脚下的土地震了一震,一道道无比强硬的气浪 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扫去,瞬间就放倒了整个狼群。

“孙前辈……”小道士愣愣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孙哲平。

“滚。”他这话是对狼群说的。

小道士隐约看见了他身后浮现出来的一道虚影,似乎是一只浑身闪着金光的老虎。

狼群来得快,逃得也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唯有领头狼愤愤地回头看了小道士一眼,但碍于护在他身前的那个人影,只好放弃继续攻击的打算。

山林间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孙哲平随意挑了一棵大树,拉着小道士到树阴 处坐下,检查起他的伤口。

“多谢孙前辈搭救,小道……无以回报!”

孙哲平见他伤口恢复得很快,眉头却越皱越深。

“你叫什么来着?”

“小道乔一帆,今日之事多亏 孙前辈……”

“无妨。”孙哲平仔细回想,自己的确在叶修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也认得这幅面孔,确信他并非假冒。可他这番检查下来却发现小道士身上存在着 诸多疑点,刚才他就觉得这人步法不似一般道士,按理说不该不敌区区十余只小狼妖,现在更觉得伤口恢复速度远快于普通人类。

“你不是人类?”孙哲平从不拐弯抹角。

“我……”乔一帆垂下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破了,“我的确不是。”

“但叶修真的是你师父?”

“是。”这一点乔一帆不会否认,他是正经拜过师的。

“那就够了。歇完了就准备赶路吧。”孙哲平站起身来,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

乔一帆愣了愣,本已准备好解释的说辞,现在看来却是用不上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走一步算一步吧。


半鬼之身也想修道?别做梦了。

乔一帆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仍身处他们当晚决定歇脚的破庙里。

夜越深他就越精神,他知道这是体质问题,没得选。他望向不远处躺在草席上闭目养神的孙哲平,也知道对方只是浅眠,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总能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毕竟是猫科动物嘛……

乔一帆抱膝背靠柱子坐着。月光轻而易举地穿过破庙漏风的门窗 ,倾洒在他身上令他感觉格外舒服。

特殊的体质造就了特殊的修炼方法。半鬼之身白日里与常人无异,只在正午之时颇受烈日影响;夜间也与众鬼无异,却更喜夜晚唯一的光亮。

他的影子随着他修炼运气的轨迹虚虚实实不断变化着,这一切被早就醒过来的孙哲平尽收眼底。

果然叶修那里专收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孙哲平翻了个身,他的心思虽称不上细腻,但叶修的想法他也能猜到几分。美其名曰让这个半人半鬼的小道士护送自己到京城就医,实则也是为了让他多些历练吧。

眼下还有大半的路程,走出群山还要再穿过几座城,鱼龙混杂,恐怕路就没现在这么好走了。毕竟,爱凑热闹的并不仅仅是人类而已。

孙哲平又睡了一阵,再醒时天边已经微微发亮了。

“孙前辈,现在需要洗漱吗?”

乔一帆也不知是从哪儿找出来一个破旧的脸盆盛了溪水,端到孙哲平面前。

“谢谢。”孙哲平也没客气,简单整理一下就准备继续赶路。他见乔一帆换了身道袍,唯一露在外边的一道伤口也淡得快看不见了,不由得感叹其恢复能力。

山路依然难走,只不过一个走得慢了些,另一个快了些。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算事。

乔一帆听他师父提过,孙哲平是个道行颇深的虎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型猫科动物而已。他的确见识过这位前辈强势的一面,却没想到在遇到山贼打劫时这只大猫无比听话地交出了身上全部钱财,还跟山贼称兄道弟起来了。

在众山贼热情的目光中,乔一帆不知该不该将手里的钱袋交出去。

“这位……道长可是兄弟你的朋友?”山贼头目上下打量着乔一帆,眉清目秀的样子甚合他胃口。

“不是。”孙哲平有一说一。

山贼头目大喜过望。

“他是我朋友的徒弟。”

山贼头目刚要下令把那个小牛鼻子给抓起来,听到孙哲平的话硬生生把抬起来的手收了回去。

果断放行。

离开窝点,乔一帆满心的疑问又不好开口,直到天快黑时下了山,孙哲平表示他没钱买晚饭后,乔一帆才挤出半句话:“那之前在山上……”

“救济同族。”孙哲平太“壕”迈了。

然后乔一帆救济了孙哲平。

他后来想他们俩既不同宗也不同族,这算是哪门子的救济啊?只能说是遵照师命好好照顾这位孙前辈吧……

在路过第三座城的时候,乔一帆彻底没钱了。

孙哲平的饭量比较大。他解释说不同的品种修行方式也不同,辟谷之流只是针对人类修行者来说的,不能生拉硬套的。

乔一帆点点头理解,但他身上的确是一个铜子都不剩了。饿着了孙哲平就等于没照顾好他,没照顾好他就等于违抗了师命, 乔一帆的心中好生苦恼。

“你会算命么?”

“什么?” 乔一帆不解。

“摆摊算命,挣饭钱。”孙哲平认真提议,“你的眼睛能看见一般人身上缠着的东西吧?”

乔一帆一点即通,连忙去城外捡了根稍粗的树枝当杆子,又管街上商铺借了笔墨在孙哲平找来的破布上写了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说实话,乔一帆有点忐忑,这样也未免太狂妄了。然而他迎来的第一位客人就打消了他的疑问。

眼圈发黑的姑娘诉说着连日来夜不能寐、运势奇差 的烦恼。乔一帆看见似乎有 一丝黑气在她肩上缠绕着,仗着普通人看不到,在她身上张牙舞爪、无比嚣张。

乔一帆听罢,画了张符嘱咐姑娘回家贴门上说隔日就好。黑气很不情愿地飘走了大半,孙哲平又在旁边瞪了那缕黑气一眼,这才罢休。

测姻缘、测事业、求平安、甚至连求子嗣的都来了。乔一帆忙得不亦乐乎,孙哲平在旁边查漏补缺,顺便管收钱。

“道长说得真准!这要……给多少啊?”

“您就看着给吧。”

但凡这么说,十个人里总会有一个 比其他人给得更多,倒也是奇怪的现象。

于是一天下来,他们俩挣足了一个月的饭钱。

见好就收是难能可贵的精神品质。

吃饱喝足了就继续走,扔了“铁口直断”的招牌。孙哲平问好端端的干嘛给扔了?乔一帆纠结半天,只说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给人指点迷津时的专业可信,反倒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孙哲平填饱了肚子,跟他关系更近了些,此时正拍着他的肩安慰他有当职业神棍的天赋。

“孙前辈说笑了。”

“你真的很不错。”孙哲平真心表扬道,“和其他牛鼻子比起来强多了。”

乔一帆很想问他有没有把自己家师父也算进“其他牛鼻子”里边,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京城表面上一片祥和。

孙哲平和乔一帆站在城门口迟迟没有迈进大门。

“孙前辈,您以前来过京城吗?”

“没有,你师父来过。”

“这……师父从没跟我提过京城原来是这样的……”

京城的街上有多少普通人类,就有比人类数量还多一倍的妖魔鬼怪。乔一帆甚至觉得,在这里他都能找到自己的不少同类,半人半鬼还坚持修道的极少数群体……

黑雾缭绕,也不知是积了多少众生的怨念。

当然,这样的惊叹并不会持续太久,他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到中草堂去医好孙哲平手部的旧伤。

乔一帆从怀里拿出叶修先前给他画好的地图。孙哲平看了一眼没看懂。

“这是什么鬼画符?”

“噢,这些是京城一些常用暗门的标记。”乔一帆指着图中的各种标记,“圆形的是妖类专用的,三角形是鬼类专用的,四边形是人类专用的,五芒星是各界众生无限制的,还有这里是开启时间……”

“中草堂在哪里?”孙哲平看得眼晕。

“这里。”正是地图上标着一株绿色植物的地方。

乔一帆总结,他们需要先经过三道无限制暗门,再各自经过两道本界暗门,最后在第四条暗街入口处汇合。

孙哲平记下自己要走的路线,却见乔一帆没有动身的意向。

“我进不了最后两道门。”乔一帆脸上很淡定,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孙前辈,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他将身上所剩的所有钱财全都塞给了孙哲平。

“听说中草堂的主人脾气古怪,不见得收这些俗世财物,但前辈带着点也好。”

孙哲平见他依然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面面俱到,从不将自己的难处表露出来,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难受。

一截虎尾骨被交到了乔一帆手上。

“前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妖族修行,百年一劫一蜕变。光看这块虎骨的大小,也能推测出当时的劫难有多恐怖。

“你拿着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况且我出来后还能凭这个确定你的位置。”

乔一帆勉强收下。他能感受到虎尾骨中所含的一股强横的力量,这是比他所画的符咒高明千万倍的护主之物。

孙哲平不是矫情的人,道了别转身就走,好似当初乔一帆刚跟着他下山时一样。

没有约定,没有誓言,甚至连归期都没有,只有一句——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师命只说要将孙哲平顺利送达京城,并未要求他等。但他的决定却做得干脆利落,不容任何反驳。

只因他会记得每一个对他好的人,再千百倍地回报于人。

这样的等待,舍我其谁呢?


百年的时间对大部分人类来说远超一生,对修行者而言却只是弹指一瞬间。

乔一帆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叫醒他的是那块发烫的虎尾骨。他伸了一个懒腰,满心期待起来。

天气很不错,屋外是乔一帆最喜欢的一轮明月,他盯着暗门的出口,寻找那个在他记忆里深深扎根的身影。

怎么?没有么?

夜里的京城很热闹,妖魔鬼怪在拥挤的街道上游荡着,谁都没有在意怅然地站在暗门门口的乔一帆。偶有不怀好意的气息想要接近,也尽数被他身上佩戴着的虎尾骨的气势击退。

这小子是谁啊?在这里挡路,有病吧?

有了一个声音开始抱怨,紧随其后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时间,怨声四起,妖魔鬼怪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凭借数量优势破解那道强横的守护。

乔一帆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被层层包围住了。

谁都喜欢欺负弱者。

乔一帆不想引起纷争,也就没打算动手。然而也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不痛不痒地丢了一道攻击过去,瞬间,密密麻麻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他涌了过来。

忽然,虎尾骨上金光大盛,竟是吸收了所有的攻击。

“滚。”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天边响起,惊退了凑过来看热闹的所有众生。

乔一帆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兴欣山旁的矮峰上有一座木屋,谁也没有见过。

山脚下的人都知道,不久前从兴欣山上下来了一群道士,围着那座矮峰立了十来个木牌,上边统一写着——山有猛兽,切勿靠近!

有时在夜里,矮峰上会有金白二色光辉升起,据传那里是仙人的住所,专为镇压猛兽。这种说法传到了兴欣山上,观主听闻后笑了整整三天。

至于虎尾骨的真正用法,鉴于本刊年龄限制,在此不再详谈了。 

这便是“红尘世上走一遭,百苦尝遍何不笑。弹指百年如一梦,缘分到了别想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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